
(pic @ 曲冰 by 瑞比特)
我以弦拉開,整片天空。
很晚了,其實很累,卻仍不想睡。
我抱著吉他,從書裡的兩三個和弦爬上電腦,PTT的曲譜板上慢慢爬,一首一首找著會彈的和弦邊彈邊唱。
該戒的都戒了,於是最近聲音開始明亮,管它什麼東西都從C調開始。
真的好謝謝安迪,自從上星期四他教我練習的方法,這幾天來我每天都努力在練,然後我開始感受到自己微小的進步。
上了八堂課,我才頭一次,有一種彈吉他的真實感。
想起第一次自學,靠著崡子給我的吉他,還有何小diyang給我的自學書就這樣練了起來。剛開始怕痛,但深知不能怕痛,只是手真的會很痛,diyang告訴我,他剛開始練的時候,晚上手都會痛到睡不著。
我的手確實痛徹心扉,練了單音也試著背和弦,但因為我沒有學過樂器,天生看到樂理就頭疼,頭疼加手痛的慘況讓我撐不了多久就放棄了吉他。
第二次,我又因為一時衝動拿起了吉他,有了上次的經驗,加上我媽那個只會彈單音的畸形基因,讓我從此徜徉在單音海,整個不予理會和弦為何物,感謝diyang,他竟然還安慰我說,沒關係,這樣也可以一人彈單音一人彈和弦,雙吉他演奏。
但這畢竟是鴕鳥心態,理智上我仍試圖去學習和弦,但這麼多和弦要查出位子,還要記下來,我真覺得是天方夜潭。
開始,我認為這是瓶頸,按過往經驗,遇到瓶頸時只要放下,再次拿起時就可以超越。
於是我真的就放下了吉他。
第三次,因為總覺得想創作但不會樂器真有點瞎,加上總覺得學好吉他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,於是我三度拿起吉他,挑戰瓶頸是否已過期。
那陣子,我真的很認真的在練習,每天每天三五個小時在練吉他,每次都把歌本裡會彈的歌一遍又一遍的彈,直到會彈的歌全彈完一輪,彈到視線變得模糊,一抬眼,才知道已經到了該睡的時間了。
就這樣,那段時間的磨練之下,我的吉他真的小有進步,單音音階仍記在腦海,我也試圖從視譜中去反應、記憶和弦,練習和弦的轉換。
只是超越了一個瓶頸,還會有下一個瓶頸。
後來,看到宏恩彈吉他,看到建為彈吉他,看到希文哥彈吉他,好多好多人都彈吉他,都彈得那麼好,我突然間覺得,其實這個世界上,少我一個人彈吉他也不少,不如就還是讓會彈吉他的人,繼續彈吉他好了。
我肯定會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者。
於是,我再度把吉他放下,也不認為,我會有再拾起吉他的一天。
一直到在安迪的部落格中看到要開課,因為知道安迪是社團老師,想必面對我這種初學者應該頗有教學經驗,當時也沒有掂過自己的斤兩,想著橫豎就是十堂課,上完就沒了,憑著一股衝勁,就報名了。
這一次我把自己歸零,從前會的都不算數,我定下心要從頭紮實學起。
我還記得,要上課的前一晚,我很緊張,安迪老師也說他好緊張,兩個人都默默覺得有壓力。
上課當天,其實我們已經一年半沒有見面了吧,我都還沒有進教室,安迪老師就已經看到我,然後開始鬼叫,跑去躲在牆後面,露出半邊臉。我當時心想,只露出半邊臉,你就不是王安迪了嗎..................
但所幸這種插曲只發生過一次。
安迪老師從不端架子,是用紮實的方式為大家打底子,他最喜歡叫大家回家一定要練吉他,而且還會用「拜託」的,然後拿盧廣仲跟黃建為當成我們各自的目標,但他平時沒事就裝模作樣彈一下宏恩的月光,那個臉,姿勢方面,我真的應該錄起來。
然後還有,安迪老師最喜歡拿他的「室友」開刀.........
所以雖然,因為之前跟安迪有點點認識,所以課堂上被盯得頗兇,不過因為知道安迪是認真的好老師,也就被盯得甘心情願。
也很開心,跟安迪更熟了一點點。
只是之前真的都沒有「很用心」的在練吉他,就算練也只是虛練一下,一直到這個星期,我開始覺得自己真的在彈吉他了,也就開始抱著吉他走來走去一刻都不願意放下。
星期四那天,因為只有我一個學生,超緊張,所以學起來特別專注,身旁有人來來去去都不太能影響我,但恩賜傳道說我彈得不錯,我也只緊張到當耳邊風略過。
星期日聚會,跟恩賜傳道聊天,他才又再次告訴我,我的吉他學得不錯,我始終不敢相信,因為恩賜傳道也是位有才的音樂人,不過能聽到一兩句認同的話總是好的,老師有期待,學生也就有義務要進步吧。
始終很感恩,在這個階段的吉他路並不太孤獨:
教官璇跟崡子總義氣相挺,璇更是平常有什麼適合我的譜或和弦秘笈就會為我留一份;
安迪老師跟恩賜老師的鞭策更不用說了,每次一踏進教室,就會聽到安迪老師喊我一聲「瑞」,就讓我有種像是回家的開心;
加上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常跟我切磋琢磨,他動不動就趕我去練吉他。
就在今天,長達四個小時的吉他練習後,讓我突然回想起這一路的美好、曾燃燒的熱情、為了實現夢想而執著。
那些寧靜的專注、轉換弦間的訓練、心中有痛只好努力壓弦讓手指更痛.........生命裡許多片刻,因為有吉他相伴了,就切切讓我更難忘。
每一天,我都告訴自己,今天就壓弦壓到手指爛掉吧。
每一天,我都希望是這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