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件事發生到第三次,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
尤其是在兩個月裡,第三度腸胃感冒,胃痛的點跟感覺變得熟悉,心裡想著這叫不叫三折肱成良醫?

或者,如果說被同一顆石頭絆倒兩次的是驢子,那麼第三次.........就.........驢子的小孩嗎?


強烈的疼痛如洪水將我滅頂,在短短幾分鐘內我連走路都成了問題,我不停問著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,為什麼???

彩鳳搖搖頭,心疼地叫我在桌上趴一下。

假寐之中,心裡卻想著:

「哇!升仙啦!」


「哇!又升仙啦!咦,為什麼要說"又"呢?」


「娘子,跟牛魔王出來看上帝。」

「娘子,跟牛魔王出來看上帝。」

「娘子,跟牛魔王出來看上帝。」

「娘子,跟牛魔王出來看上帝。」


明明就痛到連呼吸都顯得吃力,但在「娘子,跟牛魔王出來看上帝。」無限迴盪之下,我竟然不爭氣地噗嗤笑了出來。


不再問為什麼,反而覺得連壞經歷都變得有趣起來,

我想,我大概是樂觀界的第一把交椅。



好像,慢慢的不容易有情緒了。


所以當精彩的情節一遍遍在身邊上演:

當著眾人的面互踢皮球者、公主病展露無疑者、請我發言卻在我說沒兩句又立刻搶走麥克風者.........

這一路,我始終帶著1號微笑表情,

不意外,只覺得好精彩。


我說著如是種種,同事忍不住對這荒謬情節哈哈哈大笑起來,當我聽見她的笑聲,我就知道,我選對人分享了,因為我也好想大笑,

於是兩個女人在羅斯福路的小巷弄裡讓笑聲震灑晒得人發汗的陽光。


還是會對一些很stupid 的東西生氣,單一事件,純粹覺得用這種態度、騙這種錢、做出這麼不負責的東西真的很不對,

如果是一疊paper,我會毫不留情甩到他臉上。

就事論事而已。


至於人,

總有一些很有趣的事發生,好比說理論上明明該是請我幫忙在節目裡做什麼,

但對方所表達出來的卻是,我也不知道該拿妳怎麼辦才好,所以我只好很勉強地切割出一點節目的時間,施捨給妳.......


曾子在禮記.檀弓下篇提到「不食嗟來食」,我常會想起它,但儘量不讓它影響我,

因而也就可以微笑地欣然接受挑戰及一切無限上綱的要求。


並非不鼓勵有風骨,而是,


「阿Q在形式上打敗了,被人揪住黃辮子,在壁上碰了四五個響頭,閒人這才心滿意足的得勝的走了,

阿Q站了一刻,心裡想,『我總算被兒子打了,現在的世界真不像樣……』於是也心滿意足的得勝的走了。」-魯迅《阿Q正傳》


我常常想起阿Q 的「精神勝利法」。


所以明明是對方狀況外,並且自作聰明動了我的排版,自以為是把它弄整齊,然後發了一封信來昭告天下請主持人們「要專業點啊!」

我只深呼吸,深呼吸,深呼吸,然後,默默重排一次版。


什麼什麼都心裡有個底了,也就不再容易隨之起舞。


慢慢地我知道,這個世界素喜將功諉過,急欲發言卻不太聽別人說什麼,

總是,殘忍地把別人踩在腳下才對自己的價值有一點安全感。


可以。


有種就踩用力點,最好狠狠把我踩死,跟你的精神勝利法一起發揚光大。

而那是在你心裡。


在我的世界裡,已都傷害不了我。


當我被壓得越重,我會越堅強,

最後,一切終將過去,而我的力量,不會消失。


這讓我在這些日子以來,面對挑戰,只有捲袖子的興奮。



好像,還不知道有沒有變成我想變成的大人時,

卻漸漸的變成了一個我喜歡的大人了。


這叫長大嗎?

可是,我不想要長大啊!

於是只好鄉愿地謂之「不斷精進的生活美學」。



最近,常常遇見小公主,就站在我面前,兩步之遙,

我問她:妳喜歡我變成的這個樣子嗎?

小公主抱著大大隻的絨毛玩偶,看著我,一個勁的對著我笑,

什麼也沒說,就是格格格格衝著我直笑。


笑到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。


於是我也什麼都沒說,讓心照不宣證明這一切,我走向前,抱起她,

繼續著她身後的我面前的那一條路。



抱起她的那一刻,

我眼睛溼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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